“感谢你来援助指导我们，我们是校友，以后常联系交流啊！”1965年2月，在越南政府欢送中国援越林业专家组的座谈会上，越南林业调查规划团的副团长黄槐对中国专家组成员梁葵深情地说道。原来，黄槐是湖南林学院1958年毕业的留学生，梁葵来自华南农学院林学系。随着1963年湖南林学院和华南农学院林学系合并组建中南林学院，两人成为了校友。

▲梁葵教授

1961年，根据中越两国政府签订的科学技术合作协议，中国政府决定派出林业专家组援助越南发展林业。受林业部抽调，时任华南农学院林学系副教授的梁葵成为首批专家组成员，1962年9月和同组其他23人一起出国，先期开展森林资源调查。一年后，森林资源调查基本完成，首批成员有少数几人归国，随后第二批成员18人也来到越南，进行接下来的规划设计。直到1965年2月，专家组圆满完成全部任务后胜利回国。前前后后算来，中越两国林业技术人员围绕越南森林资源调查、林区规划勘测设计、林业建设发展总体设计等进行了两年多的并肩战斗。

中国援越林业专家组来自全国林业系统各单位，专业齐全、人才汇集，可以说是代表了我国当时森林调查设计的最高水平。根据越南方面的要求，中国专家组的主要任务是：为越南林业总局开展森林资源调查，为大片林区开发制订总体规划和为林业建设总体设计提供技术指导。具体任务是在孝江林区进行森林调查设计，并通过生产实践，为越南培训专业齐全的调查设计人才，建立越南自己的森林调查、规划、设计队伍。专家组以我国当时的森林调查设计规程为主，根据孝江林区情况和工作时限、设备状况及人员素质，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方案。

▲1966年，越南留学生参观井冈山

梁葵受委托领导树木分类调查组。他们踏遍了孝江林区的山山水水，编写完成了孝江林区树种、竹种分类名录，同时还提出森林更新、森林土壤、森林病虫害防治专业调查报告。在树木分类调查中，梁葵结合当地实际对树种识别方法进行了多次改进。树种识别的经典方法是花果分类法。采用这个方法，要爬上树，摘下花来，把它切开解剖，看它里面的子房是上位还是下位，是侧膜胎座还是中轴胎座，要数花披花蕊有多少等等。方法既繁杂，效率又低，而且在无花果季节，或者遇到硕大高耸的树木，人爬不上去，采不到花果，这种分类法就不灵了。于是，梁葵与专业组成员一起研究，决定尝试采用树皮与枝叶相结合的方法来识别树种。这样解决了一些问题，而且工作效率提高了一至两倍。虽然当地基本都是常绿树种，但是，碰到春冬云雾多，树又高大，爬又爬不上，枝叶识别方法也会不灵，工作又不得不停顿下来。于是，梁葵察看参考书，写信向别人请教，可也没有得到什么解决办法。梁葵决定切开树皮来看结构，分析树皮类型，探索采用树皮和枝叶结合的方法来识别树木。试验结果，这是一个较好的方法。梁葵当时已年过半百，算老同志了，而且还患有气喘病和肺气肿，有时发作了的确难受，但他不吱声，咬牙顶住。在他们的辛勤努力下，越南中部孝江林区森林近四十万公顷，仅仅花了一年半时间就完成了调查工作，并收集了两千七百份标本。如果采用花果分类法，则至少需要五六年才能完成。回国后，梁葵继续研究改进树种识别方法，将树皮的颜色、裂纹、形态、结构、味道、有无乳汁等，进行了一番“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制作功夫，整理出十七个树皮类型，为采取树皮识别树种提供了初步的理论依据。

中国专家组以边调查、边讲课；边设计、边指导；边施工、边释疑的方式，既保证工作进度，又保证培训效果。前后历时两年多，取得了一系列成果：为越南林业总局培训了近400名技术骨干，编写了森林资源调查规程、森林经理规程、森林测树制表规程、森林测量规程、森林病虫害调查规程、大片林区开发建设规程、林业局建设总体设计规程、林区道路设计规程等一系列技术规程和多项林业技术法规，指导完成了越南最大林区孝江林区的森林资源调查，完成了孝江林区开发规划方案所划定的葵州林业局森林经理调查，并编制了森林经营方案和林业局建设总体设计。

中国专家组和越方人员两年多朝夕相处，披荆斩棘，共同战胜了种种困难，量测了孝江林区的每个山头，调查了数千种植被，识别了多变林型、土壤，用辛勤的汗水浇铸了中越友谊的桥梁。中国专业组在越南享受了极高的待遇。1963年的除夕之夜，越共中央主席胡志明亲临中国专家在河内的住处白梅招待所给大家拜年，对大家在越南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辛勤工作表示慰问和感谢。范文同总理两次接见中国林业援越专家组同志，并亲临孝江林区视察，检查工作和慰问中国专家。越南政府为表彰中国林业专家对越南社会主义建设所作出的贡献，向张东明颁发了一级劳动勋章，向梁葵等5名专家颁发了二级劳动勋章，向其他19人颁发了三级劳动勋章，并给专家组每位成员都颁发了一枚友谊奖章。

梁葵后来常常将援越这段历史融入专业课，向同学进行社会主义、爱国主义教育和热爱林业的教育。讲到祖国富饶美丽的海南岛森林时，他就运用回忆对比方法，向同学讲解国民党统治时滥伐森林和日本帝国主义对我疯狂掠夺的情况，使同学们不要忘记过去的悲痛历史。详细讲解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加强护林，合理经营，以及国家迫切需要大批林业工作者建设现代化林业。他说，学校立足中南，服务东南亚，支援亚、非、拉广大地区的林业建设，更是责无旁贷。同学对这样的教学方式倍感亲切，加深了对党对祖国对林业专业的热爱，增强了国际主义的思想。同时，梁葵在野外实习时，不忘鼓励同学们，要到深山悬崖才能学到活知识，练好硬本领，应该不怕苦，不怕累，跑到深山去为祖国林业建设贡献青春。

时任越方副团长的黄槐，与中国专家组成员接触最多，他勤奋好学、和蔼亲善，和梁葵等中国专家组成员建立了深厚友谊。黄槐后来担任了越南林业部副部长、越南林学会理事长，一直和中国保持着友好往来。1994年，他来中国访问时，还特意到林业部、规划院、林科院等单位看望原中国林业援越专家组的同志，并问起梁葵校友的情况，当得知梁葵已于1975年去世时，嗟叹不已。他曾多次诚恳邀请中国专家组成员再次到越南看看，每当有中国林业考察团去越南时，他都会捎来亲切的问候。

（原文载《生态文化》2007年第2期。作者：李兰田；校稿人：李雄华、仇怡；一审：阳俊坤；二审：刘姗；三审：易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