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70年代是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中南林学院与华南农学院合并组建广东农林学院,面对又将搬迁郴州鲤鱼江的决定,原湖南林学院的教职员工决定回迁湖南。经湖南省革委会同意,暂借湖南溆浦县的原红成机械厂空置厂房。1975年,回迁的湖南林学院克服重重困难在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落户。尽管条件十分艰苦,全体教职员工仍栉风沐雨,砥砺前行,顺利安家并开始了正常的教学科研工作,学校得以赓续办学传统。一顿“年夜饭”,折射出老一辈中南林人欢笑与泪水相交织的记忆和历尽坎坷却坚毅躬行的身影。

▲学校溆浦县大江口旧址
1975年大年卅晚上,坐落在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新田岭大队的湖南林学院大礼堂灯火辉煌,礼堂里摆了50张方桌,桌上摆着当地的美酒佳肴,塑胶壶装的红薯酒,虎皮扣肉、红烧猪脚、红烧排骨、黄焖鳝鱼、油炸泥鳅、油炸花生米、猪肝肚片、黄花针菜大杂烩、蒜香猪血块、肉沫酸菜汤、腌制辣椒萝卜条、酸黄瓜片和白菜等,热气腾腾,十分丰盛。桌旁没有凳子,每张桌子旁站着8个人,这些人都是学校的教职工,包括不久前从广州搬迁回来的学校领导、教师、职工和新招聘的工人等,共计四百余人,集聚一堂、同吃年夜饭。
一位校领导站在前面,手持酒杯(酒水是用当地红薯米片特制的)说道:老师们!同志们!全场即刻安静下来。“今天,是学校从广州搬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新田岭大队后迎来的第一个大年卅,全院教职工一起吃顿年夜饭,共同庆祝学校搬迁顺利完成,共同庆祝学校搬回湖南后首届工农兵学员招生任务圆满完成,共同预祝新学期顺利开学!我们要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紧密团结在以毛主席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按照毛主席的教育革命路线,全院师生员工共同努力,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坚持开门办学,为把学校办成湖南省最优秀的、教学质量最好的行业特色大学而努力奋斗!在这里,我给全院师生员工拜年啦!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现在请大家举杯,庆祝我们取得的伟大胜利并为美好的未来干杯!”
话音刚落,大家的心情就激动起来,全场一阵骚动。大家在礼堂里的桌子间串来串去,酒杯的碰撞声、相互祝福声、问候声、笑声不绝于耳,场面十分热闹,氛围非常融洽!尽管不是山珍海味,却是当地当时的美味佳肴。大家脸上红光泛现,心中的自豪感、满足感、愉悦感尽情显露,无以言表!
这顿大年卅年夜饭是经学校领导研究决定后,由膳食科的同志们主持操办的。这是一顿非同寻常的年夜饭,是白手起家、艰苦创业、任务繁重、物质条件相对贫乏时期的一顿年夜饭,意义深远!这顿年夜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酒足饭饱,高高兴兴地陆续离场。
为什么要举办这场年夜饭呢?这要从学校当时所处的地理位置和现实境况说起。
溆浦县和辰溪县交界之处有一个小镇,叫大江口镇,位于沅江北岸,镇中有一条古老的小街,总长不到1公里,总人口约2000人,距离溆浦县县城50公里左右。小镇隔江南岸有一个山谷,喇叭状朝向小镇,谷口比较平坦宽阔,有一些农田或菜地,往里走山谷陡然收窄。山谷中有一条小溪,弯弯曲曲向山谷深处延伸。沿着小溪修了一条简易公路,这条公路的路基还未成型,路面砂石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尽显坑坑洼洼,或被挖断变成排水沟,整体破烂不堪,以至解放牌汽车行驶都非常困难,车辆经过时泥浆四溅,行人无处可躲,溅得满身泥水。这条公路向山谷延伸6公里后不能再前进了,已经进入雪峰山的腹地,再往前走已经没有了人烟,只有一山高过一山。这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地形:像是一个巨大的皱褶漏斗,小溪到这里己是尽头,四周呈放射状现出许多条短小的沟谷和山冲,形成了一些陡峻山脊。当地人将这片山地称为罗家冲,这条沟溪称为蜡巴溪。学校来了以后,那条较大的沟被称作夹皮沟,罗家冲和夹皮沟之间的山脊被叫做威虎山。
一些山坡发育得比较大,有平缓的,有陡峭的。一个较为向阳平缓的大山坡上居住着几十户人家,房子全部是木结构的。稍远处的一个大山坡上,修建有很多的挡土墙,见缝插针,错落有致地建有好几十栋砖瓦房。有单层的,更多的是两层,体量较小,密密麻麻。只要能修整出一块小平地,哪怕是修建较高的挡土墙也要在上面修建一栋房子,因为这个区域很少有平坦之地。那些沟谷和山冲之中靠近山脚处都建有厂房或仓库,大部分厂房的跨度都很大,仅设置了少量柱且上面无梁,屋盖尚未完工,厂房内杂草丛生,时有野兔上蹿下跳,有的厂房延伸至山体内数十米。这里便是原红成机械厂,尚未建成就下马的“三线工厂”,当时全部移交给了我校用于办学。其中,山坡上建造的那些房子,就是教职工的临时宿舍。
学校整体搬迁,图书资料、仪器设备及个人行李等累计一百多个车皮,在整个搬迁过程中打包、装箱、装卸和搬运等工作都是全体教职工自己干的,没有外聘一个装卸工,也没有发放任何补助。教职工要安家、教室要整修、实验室要改造,还要为迎接秋季招生开学做好充足的准备,在这种条件之艰苦、任务之繁重、时间之紧迫、责任之重大的情况下,教职工的工作强度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1975年还是实行计划经济,所有生活物质都是配额的,教师及干部每月发放27斤粮食(30%是红薯或红薯米或玉米等)、半斤油和2斤猪肉,凭票供应,其他副食品也要凭票购买,而这山沟里根本没有采购物品的地方。从广州到这大山腹地之中,生活条件落差极大,环境艰苦不言而喻。经过全校师生员工的共同努力,搬迁工作还是顺利完成了。教职工的家安置好了,师生的生活基本稳定了,教学工作秩序恢复了,秋季招收四个专业共300名工农兵学员也正常入学了。
这是一项巨大工程,一项项工作的圆满完成,全校师生员工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心血。正因如此,学校决定同吃年夜饭作为表彰和鼓励,以更好地调动教职工的积极性,凝心聚力,激励大家为学校建设发展作出更大贡献。这样一顿年夜饭,吃得所有教职员工的心头暖暖的!
(作者:李星照、袁健、丁科;校稿人:易锦、蔡旭伟;一审:阳俊坤;二审:刘姗;三审:易锦)